少儿读经与文化传承
                                                                                                     郭齐家

       蔡元培先生1921年应邀去美国访问,他在美国着重介绍了中国古代的教育思想,尤其介绍了孔子、墨子的教育思想,在考察欧美教育之后,他得出的结论是,理想的教育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中国的孔墨的精神,二是英国的人格教育(绅士教育)的精神,三是德国、法国的专深研究,四是美国之服务社会之教育等。他说:“教育应采欧美之长,孔墨教授之精神”,“照以上所述之欧美教育新法与中国古代教授法,应参酌兼采。”(《在柏克来中国学生会演说词》)。

         但我们一直没有认真研究蔡元培先生的这些思想,近百年来我们移植了西方的教育,却抛弃了自己的优良传统,忽视了学习西方与自己优良传统的结合。从西方引进的教育,背后的基本理念是“实证主义”、“工具理性”,落实在教育实践中,很容易将教育活动片面发展为“技术性”问题,只讲求实用,强调效率,只关心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对目的视为理所当然,不再加以思考批判。人的物质追求与精神追求严重失衡,人的工具理性的追求与价值理性的追求严重失衡,在人的物欲动机的驱使下,已到了赤裸裸而无以复加的地步。问题就出在教育,表面上看,所有的发达国家都重视教育,但忽视了教育之本,使现代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成了一架架物欲主义的机器,所有智力、知识、技能并不代表人的本质力量,只是标志着获取物质财富的水平差异。现代化建设,教育为本,这已是共识,可是本中之本又是什么呢?教育归根究底是一个“人的品质”的问题,而人的品质主要决定于“教育的品质”。由于教育本末倒置,忽略了人文教育,忽略了教育过程中价值和意义的创造,片面把教育当成经济发展的工具,终于会使整个社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杨叔子院士发表了一篇文章《高等教育的五重五轻》(《中华读书报》2002年10月9日)他说:第一重理工轻人文,重理工对、轻人文错;第二重专业轻基础,重专业对,轻基础错;第三重书本轻实践,重书本对,轻实践错;第四重共性轻个性,重共性对,轻个性错;第五重功利轻素质,重功利对,轻素质错。

         回顾源头,还原其最原始的形态,回复到事物最根本的精髓,然后再前进,“被它重新燃起火焰”。例如欧洲的文艺复兴就是把目光投向其文化源头古希腊,而使欧洲文明重新燃起新的光辉,而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联合国教科文化组织在《学会生存》一书中指出:“人类要发展,一方面要面向未来,另一方面要回到人类的源头,向我们的先辈吸取智慧。”在某种意义上说,当今世界多种文化的发展正是对两千多年前的轴心时代的一次新的飞跃。据此我们也可以说,将有一个新的“轴心时代”的出现,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间里,各民族、各国家在其经济发展的同时一定会要求发展其自身的文化,因而经济全球化将有利于文化多元的发展。

         中华文化应该成为多元文化中强劲的一元。所以说,在全球化语境中,我们的经典教育在民族文化自身建设、民族精神的培育、传统优秀思想与文化的弘扬等方面的价值不能低估。我们应当确立起强烈的民族精神自强意识、民族文化发展意识、优秀传统思想与文化的再生创新意识,把潜在的精神资源转化成现实的精神发展与建设的能源和动力。我们应以一种包容博大的文化与思想胸襟放眼世界与未来,凭借从慎重检视和细致考辨过的文化经典作品中汲取来的强大的精神原动力和民族自信心,来参与这场全球性的文化与思想的现代较量和交融。我们不是全球化的旁观者,更不甘心成为全球化的被动接受者,而应当凭借五千年灿烂文明所凝结的历史智慧和民族精神以文化挑战者和应战者的双重身份出场。这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和相对主义的盲目热情,而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良知与民族精神理所当然地应承担和接受的文化使命,因此全民读经,尤其是青少儿读经,这种经典教育和经典训练是主体文化精神从自在走向自觉、从潜在走向现实,从感悟转化为创造的过程,是培育、生成、壮大具有世界竞争力的中国民族精神的过程。我们应以此姿态迎接人类文化新的“轴心时代”的到来。(参阅潘庆玉《全球化语境中的经典教育》,《当代教育科学》2003年第12期)

      他说80年代曾去美国的一个大学访问,有几位华人教授讲,内地教育有个缺陷,什么缺陷呢?内地来的留学生ABC很好,XYZ也很好,也懂得美元、英镑,就是不太了解长城、黄河,不太了解文天祥、史可法,一点也不知道《史记》、《四书》、《资治通鉴》,请问这种学生毕业出去以后能不能为中华民族服务?“我认为他们提得非常好,非常深刻,也非常生动,ABC很好——外语很好;XYZ很好——数学很好,业务很好;懂得美元、英镑——会打经济算盘;不太了解长城、黄河——不太了解祖国地理,对祖国的地理知之甚少;不太了解文天祥、史可法——不太了解民族的历史,对民族的历史知之甚少;一点也不知道《史记》、《四书》、《资治通鉴》——对祖国与民族的悠久文化传统一无所知,这种高层人才对自己的国家、民族的地理、历史知之甚少,对悠久文化传统一无所知,可不可能对自己的国家与民族有感情?会不会为这个国家与民族很好去服务?现实的很多例子已经证明了这个批评是对的。” 

                                       继 续